, 云姑娘就当得起她唤她一声少夫人。 “属下瞧见,少夫人的院子里还养着一只毛色雪白的狗, 那狗个头虽小,倒是机灵得很, 有它在, 谅必少夫人平日里也放心不少。” 闻言, 裴源行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 喉咙里溢出一声冷哼,极尽轻慢之意。 不就是那只叫雪儿的狗儿吗, 就它那小身板,若真遇到了什么事,哪能指望得了它护住初儿半分。 华而不实,跟它原主子同一个德行! 青儿姑娘自是不知自家主子在腹诽些什么,将她的所见所闻一一告知主子。 “属下带去的那盒子老芳斋杏仁酥,少夫人很是喜欢,一口气便吃掉了半盒呢。” 裴源行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原先因顾礼桓和雪儿憋在心里头的那股子郁气才得以纾解了些许。 他没能得意很久,便又听得青儿姑娘说道:“昨日属下离开的时候,少夫人还送了一个少夫人亲手缝制的香囊给属下。” 少夫人似是跟她很是投缘,这倒是一桩顶好的事,往后她想要不着痕迹地护着少夫人,应当也会方便些了。 裴源行脸上的神色骤然变了几变。 竟连青儿也得了初儿亲手做的香囊,唯独只有他一个人没有! 他默了几息,面色方才轻缓了些,开口道:“你继续护着她那边,平日里凡事警觉着些!” 他话里维护的意味十足,青儿姑娘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忙垂首应道:“属下明白,属下自当尽心尽力,不让少夫人有任何的闪失!” 晃眼间,便到了除夕之夜。 侯爷在桌前坐下,目光扫了一圈众人。 所有人都在,包括前些日子被太夫人责令禁足三个月的裴珂萱,唯独不见太夫人和裴源行。 太夫人就不说了,可裴源行不见人影,这算是怎么回事? 侯爷的神色一暗,吩咐下人送些饭菜去太夫人屋里,拧着眉偏头问侯夫人:“这都什么时辰了,怎地还不见行哥儿回来?” 侯夫人轻描淡写地道:“许是圣上留他有什么要紧事。” 坐在另一头的裴源德素来不懂察言观色为何物,忙开口道:“父亲,儿子方才听有下人说,二哥半个时辰前便已骑着马出门了,那下人说,二哥去的方向不像是去宫里头的路。” 侯爷面上的愤懑更甚:“胡闹!每日进进出出的,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他早已及冠,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你管他那么多做什么?”侯夫人语气仍旧是淡淡的。 许是觉得侯夫人说得有理,抑或是顾忌着今日是除夕夜,侯爷只喃喃嘀咕了一句“大过年的也不见踪影,真不像话”,便也不再提及此事了。 太夫人病着、侯爷心情不快,裴珂萱又因着先前禁足被罚之事疑心众人都在暗地里讥笑她,是以虽摆满了一大桌子的菜,众人都吃得不甚畅快。 反倒是住在年家胡同的云初,还是头一回舒心地过起了年。 云修和邢氏心里还恼着云初,直到除夕,他们仍未差人过来请云初回云宅跟他们一道过年。 不是不把云家的人当自己人么,那也甭回云家过年了。 当了十几年的女儿,云初哪会猜不透云修和邢氏心里打什么算盘,他们不过是拿过年一事作难她,指望她先服软主动上门向他们求饶。 他们不叫她回家,她还乐得轻松呢,跟玉竹和青竹一道开开心心地吃顿年夜饭,可比回一趟云宅看着云修和邢氏那张阴沉脸强多了。 云初主仆三人合计了一番,最后决定过年吃锅子,玉竹觉得这个主意极好,拉着青竹买了好些食材才回来。 涮了大羊,青竹又去了厨房,下了饺子,端着几碗热腾腾的饺子进了屋里。 吃过饺子,青竹和玉竹把桌子上的碗筷撤了,云初实在觉得肚子撑得厉害,索性去院子走一走消消食。 在院子里来回走了许久,腿脚开始觉着累了,云初扶着石桌坐了下来。 院子里虽冷,夜色却极美,让人的心境也跟着愉悦起来。 云初眉梢微微上扬。 到了来年,姐姐便会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沁儿也将能够自由择婿,嫁给她心悦的如意郎君,而她自己的香料铺子,也会生意越来越兴隆,往后她跟玉竹和青竹,便能住进更大的宅子里,吃穿不愁,再也不用隐忍,不用看旁人的脸色过活。 一切都在逐渐好起来。 许是方才用晚膳的时候吃了太多的东西,来回走着倒还不觉得什么,这会儿一坐下来,一阵困倦之意便席卷而来。 眼皮越来越沉,她抬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勉强睁着眼睛,最后还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裴源行见她良久都没任何动静,也不见屋里的那两个丫鬟出来找她,剑眉紧皱成一团。 这么冷的天,她不回屋里去,怎就坐在院子里打起盹来了? 他踌躇了几息,想到云初再这么下去会着凉,终是没了辙,施展轻功从屋顶处一跃跳了下来。 他本打算就这么一直静静地坐在屋檐上陪着她过年,并没想要她知道他来过。 她应是不大愿意见到他的。 他解下大氅,轻轻地披在了她身上。 云初的小脑袋枕在了胳膊肘上,阖着双眼,呼吸声清浅悠长,睡得正香。 俩人挨得极近,呼吸几乎要交缠在一块,近在咫尺的距离,就连她那排浓长如小刷的睫毛,也看得一清二楚。 不知是何缘故,她的眉心蹙起一个弧度。 纵然是在睡梦中,她依然皱着眉头,定是在烦心着什么事。 初儿她性子倔,生就一身傲骨,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