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喜得王夫人宿疾尽袪,立时下了床。
王夫人万分得意,命彩屏等人服侍她梳洗更衣,由李纨搀扶着跑去贾母房中好一通报喜。贾母闻听,虽替元春高兴,但也知穆莘品行,思及长远不由目露忧色。王夫人瞥见,心下颇不以为然,自忖母亲还是这般偏心,半点见不得二房好。王夫人心里不痛快,嘴上难免带出来,张口便问道:“说起来,迎丫头年纪也不小了,这次恩选初轮便被刷下来。不知老祖宗有何打算?”
贾母打量王夫人神色,见她当真不像知晓贾柳两家有意结亲的意思,也懒得与她多话,只挥挥手道:“迎丫头还小,这些事日后再说。倒是你身子还没将养好,元丫头既要出嫁,需要张罗的事情海了去了,你且回去好生歇息。”王夫人无奈,只得不情不愿地离去。
且说王夫人回房后便挥退李纨,自己去窗边暖榻坐了。周瑞家的见状便走上前悄悄将柳夫人上门提亲之事说与王夫人知晓。原来王夫人久病,李纨一片孝心把这些消息都拦下了,不许下人跟王夫人嚼舌根省得让她Cao心。王夫人却不领情,大骂李纨薄情狗腿,胳膊肘往外拐。
良久,王夫人才命周瑞家的将贾母等人欲将迎春许配柳湘莲之事传回王家让她嫂嫂王子腾夫人知晓。
果然次日,王子腾夫人便登门造访。姑嫂二人陪着贾母坐了老半天,车轱辘话来回说,宗旨便是王子腾夫人娘家侄子如何文武双全、年轻有为,她胞兄一家怎样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四大家族同气连枝,迎春嫁过去更是亲上加亲等等。
贾母姑且听着,却不发一语,甚至不让玻璃等人上茶。王子腾夫人和王夫人二人一唱一和,说得是口干舌燥,嘴唇起皮,贾母充耳不闻。王子腾夫人偷眼看去,好嘛,老太太干脆倚老卖老,歪在暖炕上打起了盹。
王子腾夫人气不过,拔高调门猛一扬声,温暖室内突生怪音,声音尖利,胜过平地惊雷。贾母浑身一抖,立时就被惊醒。王子腾夫人见贾母醒来,正欲接着游说。却见贾母一手扶额,一手连摇,口中“哎呦哎呦”直叫,模样极其痛苦。
鹦哥等大丫鬟忙忙围上前,顺气揉背端茶倒水,还有人快步去寻迎春。王夫人一个正经主子,反被堵在外面。
闹腾半晌,贾母才喘匀了气言语道:“吓煞我也!适才我正做那抱曾孙的美梦,怎地突然来个夜叉,震雷般一声怒喝,劈手夺过我手中曾孙,嗖地不见。啊呀呀!吓煞我也!”
众人听罢贾母言语,略一合计,正是王子腾夫人作怪惊吓老夫人惹来这一场乱事,不由纷纷侧目,偷觑王夫人姑嫂。
偏巧王子腾夫人不似王夫人极少应酬不通事故,实乃人Jing,早听出贾母指桑骂槐之意,知道贾母骂她夜叉,怪她贪心多事,毁人姻缘。
可是贾琏如日中天,荣国府中兴有望,王家虽有两位女儿在府里,王子腾仍觉不足。明知贾家再不会与王家结亲,有意给儿子铺路,便把主意打到迎春头上,让妻子娘家出面,姻亲绕姻亲。
王子腾算盘打得Jing,奈何贾母也不傻。王子腾夫人一来,贾母便看透尔等用心。装聋作哑不成,变作指桑骂槐,王子腾夫人再不识趣,她便要杀鸡儆猴了。
王子腾夫人见势不妙也欲抽身,只是她见适才有小丫鬟去请迎春,心思便又活络,有意见见迎春,从小姑娘家家嘴里探听口风。虽然如坐针毡,王子腾夫人到底不愿离开。
可惜左等右等迎春不至,贾母却连声叫乏,直言招待不周,就差拿起扫帚赶客。王夫人毕竟为人儿媳,不敢不从,扯着嫂嫂离开。
王子腾夫人还不死心,又去王夫人屋中密议良久,最后留下她侄儿小像和诗作让王夫人寻觅机会送给迎春。王夫人不敢推辞,咬牙收下。
待送走王子腾夫人后,王夫人回身看见画像上如玉公子,正待说话,忽然丫鬟报说:“三小姐求见。”
王夫人这才想起,是了,哥哥想着亲上加亲,怎地放着二房探春不要,反舍近求远巴巴求娶她贾迎春?还不是看重贾琏功名!没想到哥哥竟也欺我珠儿时运不济。王夫人想着,暗恨自己昨日命周瑞家的传话时怎地未提皇后娘娘赐婚元春之事,一把抓住几案上的小像与诗作撕得粉碎,扔到铜盆里,命丫鬟一把火点了。
王夫人看着盆中明灭闪烁跳跃不定的火苗,心中多年积恨不灭反盛,熊熊燃烧不熄。
可怜探春,听闻王夫人身体好转特来尽孝,却无门可入,顶着穿堂秋风在门廊下苦苦等候。
第76章
人逢喜事Jing神爽。
荣国府近来喜事连连, 先是贾琏大小登科,再是皇后娘娘赐婚元春, 阖府上下,处处张灯结彩。
年关将至, 更有贾府各处田庄管事前来盘账。今年是灾年,各处佃户多弃地逃荒。邢夫人在迎春规劝下,请示贾母后做主减免地租, 更租借良种、牛马、工具于民, 命庄头组织垦荒,引水……诸般举措下来,如今京郊良田十亩九荒,唯独贾家田庄终日可见耕种劳作之人。
故而年终盘点时, 有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