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視線全數像箭一樣朝我射來,安琪兒、沃夫的不解與驚訝,傅利茲冷靜,雖然身處冰宮,我卻不覺得身上寒冷。
我出於本能想站起身來,伸出雙手撐地的那剎那,發現了不對勁。
這不是我的身體。
憐露的身體,手指頭沒有這麼纖細修長,往腳尖處看去,這具身體連腳趾頭都十分好看,指甲被修得整齊,塗上淡粉色的蔻丹,腳板白皙透著淡淡的粉色。
我往左側的冰宮牆壁望去。
我的長髮細軟而柔順地披肩,全身的肌膚雪白,四肢修長,胸形呈現完美的水滴狀。五官彷若Jing雕玉琢,淡雅脫俗,嘴唇微微發白。
鎖骨的灼熱處,恰好與刺青完全吻合。
我的靈魂進入了綢雪的身體。
我首先看向的不是沃夫,而是傅利茲。
傅利茲的眼神一亮,上前攙扶我,朝著安琪兒伸出一隻手。
安琪兒一愣,將身上唯一一件衣裳褪下,遞給傅利茲,讓他披在我身上。
傅利茲緊緊地擁住我,說道:「綢雪。」
我聽到這兒就笑了。
傅利茲這傢伙一點都不難懂,他不想要沃夫等人知道我就是憐露,是以喚我綢雪。
傅利茲是個偷偷摸摸行事,大方走路的人。
殘陽投胎轉世的時候,他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殘陽轉世成我,所以忍著沒有將我帶回魔界。現下又想要瞞過這些人。
傅利茲這傻冰妖。
我雖然很廢,但是我還是可以罵他傻。
畢竟,我可是有前科的人間界問題少女。
憐露的養父是詐欺犯,憐露亦然。
我,是詐欺慣犯。
「傅利茲。」我緊擁住他,忍著不去看沃夫的神情。
「怎麼會?」沃夫怔住,「綢雪?」
我完全不理會他,一臉沉醉在與傅利茲重逢的喜悅中。
「之後再跟你解釋。」傅利茲將我打橫抱起,想離開現場,「造反的事情,你再想想,別為了一個女人,忘了你的初衷。」
「她就是我的初衷。」沃夫冷然道。
傅利茲手一僵,冷哼道:「誰?你說你偉大的女神殘陽,還是讓你想要憐惜的憐露?」
我聽在耳裡,覺得這話好刺耳,不想知道答案,卻又想聽聽。
「都一樣。」沃夫平靜說道,「那都是她。」
我在傅利茲冰涼的懷抱裡,咬緊了下唇。
我要保護沃夫。
沃夫,我會為你剷除政敵,剷除一切障礙物。
從今以後,你再無敵人。
我暗暗立誓,殊不知,我竟從此與殘陽踏上同一條不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