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静谧安详,却也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风雨欲来的感觉。
邓智林叫关开涵看信。关开涵看了信和礼单,道:“信倒是稀疏平常,可是到了这个门上就不是平常。礼单却贵重。”
“信是府台管事手写的,管事是什么人,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他的意思就代表是知府的意思,而知府的后面是府道台,背后有多少人,不知道……”邓智林笑了一下,道:“他们亲自写信给我这样的人,肯定不像样,所以叫管事写,只是管事写给我这样的一个屠夫,乡野村夫,也是屈尊降贵了……”
“他们在等爹看到信和礼单求上门去,”关开涵道:“写的信很不祥,含糊其辞,客气话一堆,其实虚无一片,什么都不算,算是试探,爹打算去吗?!”
邓智林摇头,道:“之所以与县太爷和你山长合作,是因为他们都是正的人,这样的人,官运可能很一般,但因为正,也没大祸,况且他们背后也有自己的靠山……他们不错,我们就没事……而现在咱们又怎么知道,这府道台的人,与县太爷他们是一路人,是一系的呢?!若不是,就是咱们搅和到这不知名的事情中去了……小五,你知道上面人派系的斗争是很残酷的,没有对错,只有胜负,没有无辜,只有牺牲……咱们可是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他们欺我们什么也不懂,未必是没有把咱们当成是棋子的意思,博弈嘛,未必是为了钱,而是别的东西……就算是蝼蚁,谁又甘心成为筹码呢?!”
关开涵想了想,道:“我来回信,就说我们乡野小民,不知礼之人,实在不敢妄想能踏上那样的门槛。因此把礼退回,只说不敢去叨扰。更不是贤人,更不敢劳动知府大人来陋巷拜访一个屠夫……只说惶恐便是了……”
这是把要来的理由也给找着了。
邓智林一乐,道:“他们肯定是等着咱们上门呢,心里还不定怎么小瞧我们,说我们巴不得要巴上去,偏不去……这信用白话文来写,你写,我来纠正,越白话越好,越粗越狗屁不通越好,就算他能放下脸皮敢来,我也给他设置一下心理障碍……”
都说往来无白丁,估计要说服自个儿来拜访一个写信都狗屁不通乡野村夫,心里这一关也过不了,能端着不来,就最好不过了!
就是来了,这狗屁不通的信也是挡箭牌,为啥呢,要是真舔着脸皮的来了,他跟人家装傻装糊涂,装听不懂文化人的话就完了,他就不信了,他们这些当官当一方之宰的,能把话说的直白了?!
文人嘛,肯定是内涵那一种意会的说话的,因为他们不需要把话说直白,有的是人主动贴上去。
关开涵一听,竟是一乐,道:“还是老爹有办法……”
关开涵开始写,邓智林笑道:“这府城的人不安份,明年春里……那些事一出,一端就是一窝……怕他个鸟!”
关开涵道:“爹以为,那些事情,他们有份?!”
第123章 狗屁不通
“若不是有这些人, 京里的手能伸的这么长!?”邓智林道:“县太爷和你恩师不是小家小族出来的,才能明哲保身, 不参与进去, 不然,无权无势的, 还不得妥协?!你想想咱们县太爷可需要看府道台的脸色?!”
这倒不用。若不是县太爷出身旺族,恐怕也得看人脸色,年节里都要孝敬的,战战兢兢的做个小官。然而县太爷鸟府道台吗?!
过年过节都没送过礼,人家恨不得咬死他, 又不能拿他怎么?!
此时县太爷是巴不得离这些作死的人越远越好的。
关开涵若有所思,道:“这是不好拿县太爷怎么, 却直接向爹开口了?!”
“嗯。他们也是有所顾忌,咱们背后是县太爷和胡氏一族的脉后,他们自己牵扯来去的较劲,不关咱的事,只是咱们不能先惊慌了,先认了输。”邓智林道:“我就还不信了, 他们还能把我们给抓进去……”
关开涵一笑, 抓倒不会抓, 只是, 少不了要威慑恐吓。
就邓智林这心理素质, 又有靠山, 完全不怕的, 好吧?!
若不是因为心里有把握,也知道县太爷在任几年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根本都不会把这个方子拿出来经营,就老老实实的吃老本就完了。
之所以敢这么折腾,是因为知道县太他和胡山长他们都是特别正的人,来头又大。
“只怕会拿长姐这事作文章,”关开涵不免担心,道:“既然能找到这里,恐怕是下了大功夫查过了。”
“未必是知道雷哥的线,而是上次来的痕迹,他们晓得了,才找来的,况且你长姐落户这事,府道台都知道,只是,想要查出你长姐姓蔡的事情,也未必能伸得了这个手,你长姐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他们查不到的,顶多说她是来历不明……”邓智林道:“镇定一点,就算他们想往留谷县里查,县太爷那,还不得顶回来?!在官场上,别看大官小官,虽说府道台是现管,但也咬不下骨头硬的,又敢硬杠的,县太爷可是硬茬子,他们就是想下口,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