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超男本想着那天尴尬的收场让她不知道今天该如何开口问候,乔亦一个坏笑就让她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热场子这种事,本就不是她来掌控的。
“今天梵梵妈妈来接了。”
“我不是来接孩子的。”乔亦把墨镜摘下来,戏谑般叼在嘴里,“我是来请人吃晚饭的。”
“我……我最近减肥,不吃晚饭。”
袁超男这句话也是真假掺半,不经常吃晚饭是真的,但并不是为了减肥。
乔亦听在心里倒是莫名思索起来,不能控制的目光落到了袁超男胸前的位置,就一秒钟的时间,她又把墨镜戴回去了。
“减肥?不好吧……”戴回墨镜的乔亦目光再次向下瞟去,嘴上啧啧的心里却十分明了,本小姐可就喜欢这个size的。
“嗯,减肥。”袁超男不想过多与她周旋,多说下去不善交流的自己总要被她套没话然后被带节奏的,说完这句转身就要走开。
乔亦一个心思还没转过来,看眼前的人已经走出去两米了,赶紧在后面小碎步地跟了上去,“啊喂……这都入秋了还减什么肥啊,说话就冬天了诶~冬天,就是一个储存脂肪的季节,你现在减肥没考虑过冬天的感受吗?冬天不要面子的啊!”
“啊喂……”乔亦停在了幼儿园职工宿舍的门口,目送着袁超男上了楼。
“如果今天你不想吃饭的话,那我明天再来问你。”
纪依北看着梵梵若有所思,“你最近,表现是不错哦?”
“嗯?”梵梵一怔,不知所指地看着妈妈。
“你能吃胡萝卜了啊?”
纪依北低头看着一勺一勺吃着什锦饭的梵梵,没有像以前一样把里面的蔬菜,尤其是切到很细的胡萝卜丁挑出来。
“厨……阿姨说,小孩子不挑食才会长漂亮。”
“你很听阿姨的话哦。”纪依北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抿嘴,放下了吃饭的餐具,单手托着下巴看着这个从小被她有些过分宠爱的女儿,所以在吃饭这件事上明明知道挑食是不对的,却没能强迫她去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只好在请人做饭上花了不少心思。
而如今看来,自己的这些心思竟然抵不过她们幼儿园阿姨的一句骗小孩儿的话了,所以质问起来倒有点儿吃味儿了。
“如果我有好好听话的话,阿姨可能就不会偷偷哭了。”
“嗯?”
梵梵记得有一天她正想着如何把幼儿园午饭里的胡萝卜消灭掉,突然灵光一现,把那几块难吃的东西一股脑含在了嘴里,跟老师打报告要去上厕所。
午饭时间刚到,大家都在饭厅里,厕所里空无一人,梵梵觉着这简直是作案的最佳时机,正要走到隔间里把嘴里的东西吐掉,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低低的啜泣声。
等那哭声渐渐止住,梵梵拉开一点隔间的小门,镜子里映出的是厨娘姐姐红红的双眼。
袁超男洗了一把脸,双手无力地支在洗手台的边缘,说是无力却撑着整个身体的重量,手指节都有些发红地抓着台面,一如她如今的处境。本来就是这个家庭中最最边缘的人物,却要靠着这双手撑起整个家的重量,可她别无选择,她是这个家里不奉献就不能存在的女儿,是毫无价值的赚钱机器。
她仿佛是沙漠中的一棵仙人掌,身上仅有的水分维持自己的正常所需已是勉强,却还要被濒死之人啃噬,他们活下来了却责备起来,你为什么是棵仙人掌呢,而不是什么西瓜水蜜桃。
仙人掌说我长在沙漠里,本就该是仙人掌,我只能这样活着,我不能问我为什么会长在沙漠里。
乔亦下班前一直在想今天要如何说服袁超男跟自己去吃饭,如果今天再失败,她可是没脸在圈子里混了,除了人生中面对纪阿姨的那一次之后,她是不允许再出现鱼不上钩这种事的。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当她从工作桌前站起来,关掉柜台上的音讯设备时,看到大玻璃窗外袁超男穿戴整齐地站在那里。
乔亦指着窗前暂停服务的牌子慢慢地说了一句“下班了”,确保窗外的袁超男看到了自己的嘴型。
袁超男微微颔首,眼神中有些许犹豫,却一直注视着乔亦,这让她心中的疑惑渐起,超越了她的征服欲。
“你是……来等我下班的么?”乔亦仍是不敢相信,换完衣服出来就开始追问起来。
“嗯。”袁超男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今天,一起吃个饭吧,我请。”
“今天不减肥了,嗯?”乔亦夹着食物塞到嘴里,也不忘了向对面言语调戏起来,“其实啊,你这个身材就刚刚好,要那么瘦干嘛呀,没意思!哦我不是说没意思,我是说瘦了不好,不健康,嗯,来吃rou吃rou。”
袁超男吃得漫不经心,饭程过半,她放下手里的筷子喝了口水。
“乔亦。”
这是她第一次称呼她的名字,乔亦甚至没有特意介绍过自己,刹那间有些许的不适应,但反过来一想,她应该是知道的。
“我想